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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林骏:宝贵的印记
发布时间:2016年04月18日

宝贵的印记

——记我在西藏干导航的日子

 

 

2013年我怀揣着对民航的向往去到了拉萨贡嘎机场工作。那一年,西藏地区已经开通航班的机场有拉萨贡嘎机场、昌都邦达机场、林芝米林机场、阿里昆莎机场和日喀则和平机场。这些机场都属于高高原机场,被称为飞行难度极大的“空中禁区”。

在空中禁区工作的日子里,我从事通信导航监视工作。高原机场工作人员很少,每天只有一个人值班,既要负责监控又要负责维护还要做一些行政工作,虽说航班量少但是我们的工作量并不亚于繁忙机场。我们每天上班到凌晨,守护着飞行安全。我们负责拉萨机场终端区域以及航路上共计10个通信导航监视台站:山南NDB台、贡嘎DVOR台、贡嘎发报台、甘巴拉ADS-B台、甘巴拉甚高频台、对空台甚高频、两桥一洞微波站,以及机场内的航向台、下滑台以及ADS-B台。其中,最高的甘巴拉台站海拔高达5300多米,最远的山南NDB台站离机场有100多公里。

对于干通导技术保障的我们来说,修天线是极为平常的工作,攀爬几十米的天线铁塔虽属高空作业,但也并没有多少特别困难之处,然而,在拉萨却并非如此。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在甘巴拉台修天线的感觉。甘巴拉台地处无人区,距离贡嘎机场约有80多公里,每个月我们都要到甘巴拉做一次例行维护,每次去台里我们都要背上水和干粮,先经过两小时的颠簸车程,再在盘山险路上走上两个多小时。重庆机场的海拔是400多米,而甘巴拉的海拔高达5300多米,山风起的时候,天线铁塔在大风里晃来晃去,那人造的钢铁巨物在自然天险面前根本保不住一贯稳重的气势。甘巴拉的铁塔呈金字塔形态,越往上越窄,爬到顶端几乎找不到站脚的地方,起风的时候,顶端晃地尤为厉害,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甩下来,这时必须中止作业,死死抱住天线,常常是一次检测下来就要在铁塔上挂上好几个小时。甘巴拉海拔高,气温低,就是在最炎热的夏季也只有几度,在铁塔上挂几个小时下来后,人已经是全身冻僵,带来的馍馍也早已冷透。从早上十点出发,到深夜凌晨回到机场,这期间也唯有吃上些冷馍馍充饥。

前不久我经历了在重庆机场的第一次飞行校验,在拉萨机场我也参加过几次。在西藏校飞和重庆一样,凌晨四五点就要起床准备,设施设备和校验的程序也一样。唯一不一样的是,在重庆机场的机坪里等待我们的是黑夜、飞机和璀璨的灯光,而在拉萨机场等待的还有洁白的雪花。雪花飘洒的机场多了一份壮美的景象,却也给在雪花里工作的我们带来了非人的挑战,因为极低的温度灯光站的同事还闹了笑话。在一次校验时,我反复听到校飞机组一直呼叫说灯光被挡住了,好一番查找之后才发现是灯光的同事在灯上取暖,早已在漫天大雪里冻得没有知觉的他,只有窝在PAPI灯上靠着灯光取暖,对于机组的呼叫自然是一声也听不到。校验正常进行了一阵子之后,机组又开始呼叫灯光被挡住了,一查找还是那位同事在灯上取暖,苦笑不得的我们见状问其原因,他带着哭腔说到:“我实在太冷了,人都没有知觉了,受不了啦,再让我暖一会儿!”一阵哄笑之后,心里确涌上难以言说的苦楚。

在西藏的日子回忆起来有太多的苦不堪言。从广州那么一座繁华火热城市毕业的我去到人烟稀少,风沙日照强烈,一不小心就要被晒掉皮的西藏,落差之巨大,真叫人百般无奈。除了工作环境艰苦,在西藏生活也并不容易,消费很高,一斤樱桃高达100元,一碗面条15元,钱也剩不下来,晚上一个人凄凉地在宿舍,一片寂静,只听着大风沙呜呜地吹,那种情景总让人无限伤感。在西藏的很多个夜里,我都是那样独自伤感着。每年只有一个假期可以回家,每当假期结束是真的再也不想回去了,心里时刻都在想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鬼地方啊。在拉萨的23个月,690天,真的是度日如年……

2015年6月,我终于如愿以偿离开西藏来到重庆机场。在重庆机场我还是干着一样的导航工作,但却有着不一样地感受。重庆机场航班量大,工作压力大,汇聚了很多精英,竞争力也比较大,但环境条件相比西藏舒适太多,工作管理比较规范,气氛比较好,能促进自己学习知识。作为一个年轻人能在这种环境中成长,接受挑战,不断提升自我,真的是无比幸福的。对我来说,来到重庆机场就是回家了,家是那么地温暖,有着充足的氧气,皮肤也慢慢地变好。

在幸福的现在,再度忆起在西藏干导航的日子,虽说依然满是艰难,但也觉得是少有人能够拥有的独特经历,是我人生宝贵的一笔印记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作者:吕林骏 单位:重庆机场集团)